沒有謊言終結者 測謊限制與突破

記者 葉詩妮 報導 | 2018/06/20 留言

(攝影/葉詩妮)

 

看過美劇《測謊終結者 Lie to me》的觀眾,都會不禁對測謊的魔力感到驚訝。說謊的人總是逃不過測謊專家的法眼, 能夠為原本一籌莫展的案件找出破案的關鍵。但是在現實生活裡案件調查的過程當中,測謊可沒有百分百破案的神奇的魔力,反而有許多值得思考與討論的問題。

我們常常說的測謊儀 (Lie Detector) ,其實應該正確稱之為「多項生理記錄儀」(Polygraph)。目前台灣刑事局所使用的多項生理記錄儀,記錄了呼吸反應,心脈血壓反應,膚電反應以及活動檢測器。因為「測謊儀」這樣的名稱,很容易讓大家產生不容置疑的權威迷思,甚至是賦予其神奇的魔力。既然是科學鑑識,就科學的角度來解釋,就是觀察分析受測者在回答問題過程當中所產生的生理反應所作出的研判結果。

至於是否接受測謊,是受測者本身的選擇權利。在進行測謊前,首先必須確認受測者的身份,再來則是由測試人員進行自我介紹,並且講解流程。隨後,受測者必須簽署接受測驗的同意書,在同意之後,才會開始真正進入到測謊流程的安排。

受測者必須在接受實驗前簽署測謊同意書,在進行測謊前必須確認受測者的身體健康狀況。

 

看懂測謊流程

標準作業程序當中列明,測謊鑑定必須要符合以下的條件,才能產生證據的能力:

  1. 需獲得受測者的同意配合,並且告知受測者他有拒絕受測的權利。
  2. 測謊員必須經過良好的專業專業訓練,並且有相當的經驗。
  3. 測謊儀器品質良好且運作正常。
  4. 受測者的身心及意識狀態正常。
  5. 測謊環境良好,不受外力的干擾。

法務部調查局調查局專員黃湘婷受訪時表示,測謊有標準的作業程序,當中包括測前準備,測前會談,數字測試,案例測試,測後會談,最後才是結果研判。整個測謊的過程會全程錄影錄音,以備日後複查。

施測員的辦工作上整齊的擺滿了測謊的儀器。(攝影/葉詩妮)

        測謊的過程大致可以分為測謊前,中,後三個階段來簡要理解。在進入測謊程序前,主要的測試人員會進行案件的研讀,擬定製作問卷題目,接下來則是要進行測試前會談,讓受測者熟悉題目。不僅如此,在測前會議的環節當中,必須要填寫「測謊對象身心狀況調查表」,如果發現受測者不宜接受測試,未免發生意外或影響測試,應該不予測試。此外,必須要進行環境評估,檢查測謊室的空調及錄音設施,排除測試場內的任何干擾;確認儀器運作正常。

測試中的受測者生理反應將被記錄下,轉換成圖譜。(攝影/葉詩妮)

在測試當中,必須隨時記錄受測者的異常動作以及干擾因素,取得包括呼吸反應、膚電反應及心脈血壓等完整生理反應記錄中,2個以上的獨立有效圖譜。台灣所使用的測謊研讀標準是美國測謊協會的「區域比對法」、「緊張高點法」以及「修正一般問題」三種測試技術。

        測試之後,必須要詢問受測者在測試過程當中有無不適的情況,並且要記錄下來以便在圖譜研判的時候予以參考。受測者無異議後必須在列印的圖譜上簽名,受司法機關委託的鑑定案件,未免發生意外,將不會告知受測者測試的結果。

根據受測者回答問題時的生理反應圖譜研判測試結果,結果可分為呈現「不實反應」、「無不實反應」或「無法鑑判」,並且不得以圖譜以外的其他資料作為研判的依據。研判的結果除了由主測者進行研判之外,另外必須要有品質主管檢查圖譜。

圖說:測謊中的生理反應圖譜記錄,藍色代表呼吸,紅色是膚電反應,綠色為心率,最下方的黑色線條則為動作檢測(Movement Sensor)。

 

測謊檢測可一不可再

美國研究報告指出,在過去75年累積的250個案例當中,測謊的準確率高達被研判高達85-95%。但這一系列測謊研究當中對於測謊是否為有效的研判,究竟是以司法判決與測謊結果相符,還是嫌疑人自白,承認犯罪為準,兩種不同的標準將會影響準確率的結果。縱觀世界各國是否將測謊的結果作為審判證據之一,以美國為例,各州的法律就不盡相同,有些州屬承認測謊結果能夠成為審判的證據之一,但有些州屬只將測謊作為調查罪案的輔助工具。就台灣的情況而言,最高法院認為,測謊鑑定有一定的證據能力,但是卻不得為有罪判決的唯一證據。

      台灣目前負責測謊的機關就是刑事警察局以及法務部調查局兩個單位,倘若受測者的測謊不過,兩個單位通常都不會接受複測的申請。如果到民間的測謊單位進行複測,目前台灣司法制度中的專家證人制度又尚未成熟,所以說測謊的機會可以說是可一不可再。

 

測謊的反思

測謊室外掛了一幅皮諾丘被截去長鼻子的畫。(攝影/葉詩妮)

 

歷史上最著名的測謊案件非江國慶案莫屬。在一起5歲女童姦殺的案件當中,江國慶是四名嫌疑人中唯一測謊不過的人,於是被認定為兇手,遭到處決。這起案件一直到2011年才因為DNA的檢測,獲得平反。

其實上訴的種種條件主要針對測謊過程中的受測者,但是過程中另一個重要的角色檢測者的狀態卻沒有提別針對列明。除了江國慶案,呂介閔案以及桃園基地彈藥庫失竊案都是由李復國所主測,不約而同是,這些案件中都存在著測謊的瑕疵。在羅明村貪污案當中,甚至被發現有偽造簽名的情況。由此可見,測謊中施測人員的角色也至關重要。

再者,測謊實驗在司法機關內除非是因為重大的施測瑕疵,否則不進行重測,但是這樣的模式是否就違反了科學實驗中強調的可重複驗證呢?冤獄平凡協會執行長羅士翔就認為,這樣的測謊的過程充滿爭議。與一般鑑識人員不同的是,為了擬定題目,測謊員必須在進行測謊工作前就了解受測者所涉及的案件,立即接收到的就是對受測者不利的文件。

再來是測謊報告是否採用,則是取決於法官的判斷。羅士翔說,在呂介閔的案件當中,三份測謊報告中,兩份通過,一份不通過,但法官就選擇採用了不通過的測謊報告。按照這樣的制度,倘若案件被編排到非常重視測謊報告的法官,測謊的結果則舉足輕重,要是被編排到不重視測謊報告的法官,縱使測謊通過也未必能夠因此加分。對此羅士翔認為司法制度上應該規劃出一個針對測謊報告的統一標準,減少當中的人為主觀因素。

究竟要將測謊作為審判體系內的證據,還是只能當作偵查體系內的調查方向,應該要視乎整個作業程序,司法制度的完整性。民眾也應該更深入的了解測謊的流程,並且坦蕩的接受當中可能存在的瑕疵。